洛岚_随遇而安

头像by鲫鱼

过气搞笑写手。
三党,周弧。
cp混邪,请慎重关注。



今天的岚也很想吃火锅。
或者大早上去公园打一套太极。
或者养生。

【嘉瑞】如潮

今晚是他们高中时的最后一次聚会。格瑞一向守时,但苦于路上堵车,晚到了半个小时。等他赶到的时候,别人已经都到齐了。金到楼下来接他,拉拉扯扯去了包房里,凯莉正在唱歌,众人在变换的灯光下鼓掌和吹口哨。格瑞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在他坐下后,才发现身边坐的是嘉德罗斯。后者看向他,睫毛微微颤动着:你来了。

格瑞说:嗯。

他知道嘉德罗斯一向是好出风头的角色,凡事要争个显眼第一,不知怎的此时此刻坐在他边上,心甘情愿隐藏光芒。他看着嘉德罗斯向前探出身子,在茶几上够了一杯水递给他:喝水。

语气是祈使句,不是疑问句,容不得格瑞拒绝,所以他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接过了水,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嘉德罗斯看着他,鎏金的眼瞳里光泽流转,在变化的光芒下显得晦暗不明。

嘉德罗斯说,要毕业了。

嗯。

以后就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了。

嗯。

格瑞……嘉德罗斯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要出国了。

出国挺好的,格瑞说,就是环境不一样,要注意安全。

嘉德罗斯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扭来扭去,像是小孩子在焦急时的做法。格瑞想起来嘉德罗斯确实是年纪稍小一些,偶尔的孩子气可以忽略不计。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嘉德罗斯无声地伸出手,指腹似有若无地蹭过格瑞的手背,最终停留在沙发磨损了的皮革上。

给我留个地址吧,最后他说,我好给你寄信,保持联系。
嘉德罗斯没要格瑞的QQ,也没要格瑞的微信,只要了格瑞的住址,写在一个随身的笔记本上带走了。直到很久以后的后来,每当格瑞想起来这件事,他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嘉德罗斯酷爱高科技产品,急切而毛躁,全然不像是有耐心去等一封信跨过大海,穿过洋流,越过千山万水,一直来到另一个人面前。

第一年的信是在圣诞夜寄来的,嘉德罗斯的汉字写的歪歪扭扭,但英文写的很好看,一手繁复的花体,不知是从哪学来的。格瑞看不懂花体字,勉勉强强认出了大写的自己的名字,然后再也看不明白写的是什么,最后把明信片收好,放在抽屉的最里头。第二年的信寄来时格瑞已经大二,学习忙碌,在圣诞夜里也未曾歇息,只匆匆看了一眼明信片上飘逸的圣诞快乐,然后和第一张明信片一并收好。第三年格瑞竞选了学生会主席,以绝对的优势顺利当选,愈加繁忙,更是没有闲心去看嘉德罗斯寄来的信和圣诞贺卡。第四年格瑞毕业了,换了所学校去读研。当他读完研究生后已经是第七个年头了。然后是平静的工作,生活,毫无波澜起伏,地址也换了又换,像一只居无定所的鸟。

但他没有告诉嘉德罗斯。

直到有一天他来到一家咖啡馆,店长是他的高中同学凯莉,正咬着糖看向他。后来他成了这家咖啡馆的常客,经常过来处理公务或读书,抑或和凯莉聊一聊高中时候的故事。偶然的一次他们聊到了嘉德罗斯。凯莉说他出国了,不知过得好不好。格瑞随口说应该挺好的吧,他之前还在给我写信,但后来我就搬家了。凯莉听到这话时,以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着他,像一条甩着尾巴的狐狸:他在给你写信?我能看看吗?

格瑞说:好。

他把嘉德罗斯寄给他的信一一认真地从抽屉里翻了出来,林林总总十余封,背景有海洋,落日,大漠,还有森林,不尽相同。用潇洒的花体字连笔下来,棱角峥嵘抑或圆滑。下一次他想起来把这些明信片带去给凯莉看。凯莉拈起来一张,仔细读了,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直到她把所有的信都看完了,才坐直了身子,长吁了一口气。

你看过这些信吗?

看过,但不明白。

你呀你呀。怪不得他们说你情商低,原来不是无稽之谈。凯莉踩着小高跟,哒的踩在实木地板上。她用涂了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把明信片一一摊开,极尽耐心地指给格瑞看,指甲压着一个千篇一律的短语。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格瑞呀,看不出来吗?嘉德罗斯他在喜欢着你啊。

格瑞哑然。他挣扎着站起来,仿佛用尽了一辈子的力气。他看着那些陌生却又显得熟悉的文字,沉默了许久。一切的一切都犹如海浪波潮暗流涌动,自他心口的一处狭小的缝隙奔涌而来,凉且咸涩地填充满他整个炽热心脏。他欲言又止,有什么东西梗在他喉头,不上不下,着实难受,仿佛一段顽固的旧时光。

然后他问:你这里有明信片吗?

格瑞回到家里,刚准备坐下时他的学弟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学长,一个人给你寄了好多信,你要不要来拿一下?格瑞说好,然后立马下楼开车去了。学弟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个大信封,见他来了,赶紧把信封交给他,说学长,我一开始以为是这人记错地址,结果他一直写信,现在为止已经有三年了吧?我想还是把它们交给你好。学弟顿了一下,然后说,虽然我一个局外人不太明白,但是我知道他希望学长要幸福。

格瑞回去把每一张明信片都认真读完了,他在椅子上坐了半晌,然后在灯光下极尽认真地写了一张明信片,在末尾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新地址。明信片是凯莉给他的,背面印着一朵在黑暗中兀自发光的金玫瑰。他不常抽烟,此时此刻却也点了一支细烟,烟雾从火星开始一路攀援,弥散在夕阳和温暖的空气里。第二天他开车去了凯莉的咖啡馆,门前有一个邮筒,他思忖一下,很小心地把明信片扔进了邮筒里。

第一年他没有收到信,第二年也没有,第三年也一样。时间过得很快,他给学弟打电话,学弟说他也不曾收到来信。他开始怀疑信件是否在漂洋过海的半路落进海底,还是被洋流的风撕的破碎。偶然的一次他和凯莉提起了这件事,后者眨巴着眼睛看他。你说邮筒?凯莉咬着糖果,含混而略带诧异地看向他,接着摇了摇头,说那个邮筒啊,已经废弃不用了,这年头,寄信的人越来越少了,现在就纯粹是个摆设。你往里扔信了?要不要我找人帮忙把邮筒打开?

这个时候格瑞无端回想起嘉德罗斯最后一次和他见面,他的手指似有若无地抚过他的手背,吐息在夏夜湿热的夜晚氤氲开来,在他额前落下一个长久而虚无缥缈的亲吻,他回想起嘉德罗斯送他的雪豹挂饰,巴掌大小,毛绒绒的一团,一直挂在他的书包上,和拉锁咯啷啷地响。原来一切都早已命中注定,就像一句我也喜欢你注定无法穿越千难万险来到那个金发少年人眼前。他看向窗外,此时这个城市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雪花很大,纷扬着盖地铺天。街道上的人在来来往往的行走,踩着昏黄的灯光,熙熙攘攘地拥挤在大街小巷。整个世界弥漫着冬日特有的的欢乐气息。他抿起了嘴唇。

他笑了笑,然后说: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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